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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评丨质疑科学研究结果才有真正的科学

日期:2020-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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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日,美国《科学》周刊上发表来自苏黎世大学、密歇根大学和犹他大学研究人员的一篇题为“全球公民的诚信度”(Civic honesty around the globe)的文章,主旨在于讨论世界各地公民的诚信问题。研究人员在40个国家同时对数千人进行测试,调查他们在拿到别人“丢失”的钱包后的表现。结果表明,不同国家的人对“拾到的”钱包态度存在很大差异,瑞士和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北欧)的人最为诚实,而中国人的诚信在40国中排名垫底。对此,很快有人质疑这项研究结果,理由是这项研究设计并不科学,因而得出的结果并不可靠。研究设计不科学的地方有几个方面,一是失物招领形式,二是交付失物的对象,三是试验数据和结果实际上已经与所谓诚信研究课题不符。具体而言,该项研究统计的只是捡拾者主动联系失主的人数,没有讲具体是怎么联系的。同时,根据试验结果,捡拾者捡到有钱的钱包比没钱的钱包后向失者联系归还的人更多,拾到大额的钱包比小额的钱包联系失主的更多。从这些数据来看,反映的就不是诚信,而是表明,捡拾钱包者会判断钱包的价值是否值得联系失主。这是一个博弈问题,或性价比的问题,也就是钱包里的钱多,捡拾者才觉得有必要联系失主,否则只有区区几十块钱不值得联系失主退还。质疑者得出结论称,这篇在《科学》上发表的研究结果有较大的研究方法上的瑕疵,对中国的基本情况并不适用,以此来衡量中国公民诚信水平“缺乏可靠的研究基础”。这个质疑下的结论是否恰当,姑且不论,但是能够质疑学术期刊,尤其是被誉为世界权威的期刊本身就值得肯定。因为无论是在哪种媒体上发表的研究结果,都需要进行重复性验证,而且发表在权威期刊上的研究结果未必就可靠。怀疑正是科学精神的体现,也更符合科学的本质,也是人类和社会进步的阶梯。在科学研究领域,心理学的研究一向被质疑不可靠。由于发现了很多心理学研究结果的难以重复,由美国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开放科学中心的心理学家诺塞克(Brian Nosek)领衔于2011年启动了有全球250多名科学家共同参与的一项可重复性研究,对2008年世界上三种顶级的心理学杂志上发表的论文进行重复研究。2015年4月,研究人员对100项心理学研究进行的重复性验证工作结束,结果表明,只有39项已经发表研究可被重复,61%的心理学研究无法重复,这个结果比人们过去想象的更严重。其他研究领域的情况也表明,在国际上有声誉的期刊上发表的科学研究结果的不可靠和不靠谱非仅限于心理学领域,而是存在于几乎所有学科,生物医学就是“重灾区”之一。拜尔医学(Bayer HealthCare)的研究人员进行的一项可重复性研究也能说明问题。他们共从23位科学家(实验室主任)收集了67个实验项目的数据(其中47个来源于抗肿瘤领域),拜尔医学的研究人员将这些实验数据与文献上已经公开发表的数据进行了对比,结果显示,在67个项目中,仅有21%的项目(14个)实验数据与文献数据一致;高达65%的项目(43个)数据不能重现;另有7%的项目(5个)能重现主要数据,4%的项目(3个)可重现部分数据。这项研究表明,在某些生物医学研究,如肿瘤研究中,论文中发表的数据和结论与实际研究结果有一半以上并不相符。以论文发表的数据和结果来寻求新的医疗方法和研发新药,可能会是南辕北辙。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如研究人员一味追求成果和获得研究资金,还有的研究人员热衷于编造故事,以及研究支持者(投资者)、作者、编辑、审稿人之间有共同利益,研究人员本身有偏见等。所有这些因素都可以导致研究结论的不靠谱,因而对于学术期刊上发表的结果,人们有理由进行质疑。 责任编辑:甘琼芳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